// 一月 5th, 2010 // 5 Comments » // 日子
新年第一天上班。研发部的主管说要开个部门会议,让我也参加。
我回答,你们研发部开会我就不参与了,我是创意部的人。
研发部的主管说,恩,对,但是创意部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这回你还是跟我们一起,你就不用再单独开会了。
我没办法只好参加。这个会是个工作总结会,主题是——总结工作,当然除了总结一年的工作还有对来年的展望以及畅谈个人未来10年的工作计划。但是研发部的人都是一些程序开发人员,这些人都是理工科出身,对于汉语言的理解当然就没有那么到位,所以到了后来,总结、展望、畅谈这三个话题只剩下了畅谈,而且畅谈也慢慢变成了扯淡。当会议结束后,大家都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也没有人记得别人说了什么。但是开会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就是开完会后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开会。当领导想起来为什么要开会的时候,再召集人开一个同样的会。我觉得这是我工作四年以来感触到的最具有中国特色的事情。
又一个新的年头开始了。人们像那些相信有圣诞老人的5岁孩子一样,期盼着自己的生活就此能够翻开新的一页或是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发明日历,它暗示着人们阴霾总会在你翻过年历最后一页时自动离去,它让人们相信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希望也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去年的你运气欠佳还是人生低谷,新年伊始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满怀期待,希望接下来的一年能够风调雨顺。希望——人们生活下去的动力。
我不想扫兴,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是不可能的。当又过了一年你发现除了长了一岁外再无任何收获时,你是不是还依然会鼓励自己,嘿,今年运气不好,但是新的一年一定会让我好起来的。日历不会强大到影响一个人的命运,新的一年不过又是一个时间周期,仅此而已。
这么想可能太不浪漫,但没有办法,作为一个跨过了25岁的人来说内心里的任何浪漫主义情怀都已经荡然无存。我很想这一年是2006年,虽然当时我的月薪只有800,跟朋友聚会吃火锅只敢点100多块钱的菜,但是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然而现在,我已经不太相信新的一年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了。就像我说的那样,日历并不能改变人的生活,没有人能够只是盼望就可以让愿望实现。
其实我也很想和其他人一样许上几个新年愿望或者设定几个新年目标,但是很遗憾,我已经很少去想3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而3个月后唯一需要我想的事情就是交房租。我对未来的要求也越来越简单——父母不嫌我丑,朋友不嫌我穷,情人不嫌我不持久,我认为这些也就够了。
我越来越觉得在这个国家很多事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改变的。我也越来越相信“命中注定”这个饱含古人智慧的词语,就像基因遗传一样有着充分的科学依据,以至于让人心存敬意。
对于刚刚过去的一年,我没有任何感觉。那些去年发生过的荒诞的、惊人的、无法想象的、让人哭笑不得的这个社会和这个政党间接或直接制造出来的事件,我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因为我稍微有点感觉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这些文字就会被屏蔽或者根本没法通过审核。这种体验是很痛苦的,就像是有前列腺疾病的人无法畅快的小便一样。
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在去年结了婚。就连当年裤腰二尺八裤长二尺八、被我们一致认为将来最不可能找到老婆的哥们儿,也在12月份的时候办了喜事。看着他们一个个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旅程我无比的欣慰。当然,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在上海的,着实省了我不少银子。
对于新的一年,我也没有任何期待,因为我对目前的生活相当满意。上海是一座生活起来无比舒适的城市,并不像某些影视作品或者报刊杂志的报道里描述的那样有着难以承受的生活压力,我在上海生活的唯一压力来自于公交车上。当然这也可能跟个人追求有关,有些人的追求就是想在上海扎根想在这买套房子,这种压力纯粹是自找的。
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拼了命的把自己的美好年华栓在一套房子上面是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情。上海的房子无论多贵在我眼里也是一文不值,因为这儿不过是我漫长的人生旅程当中的又一个驿站罢了。我终将离开这里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像我当初离开家乡、离开成都、离开北京那样,然后开始另一段陌生又难以预测的生活。其实哥只是来上海旅游的,只不过逗留的时间长了一点,所以顺便打个工,这也是为了积攒下一趟旅程的盘缠。
09年就像是过气的流行商品一样被人们迅速并且毫无眷恋地抛弃,我已经听不到人们再次讲述关于这个年份的甜蜜或是辛酸的回忆了。而新的一年又像是个参杂了多个话题的讨论会,到了年末是不是很多人都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不会记得别人说了什么?然后再次满怀期待地迎接下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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