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日子'

2010年的第一个会

新年第一天上班。研发部的主管说要开个部门会议,让我也参加。
我回答,你们研发部开会我就不参与了,我是创意部的人。
研发部的主管说,恩,对,但是创意部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这回你还是跟我们一起,你就不用再单独开会了。
我没办法只好参加。这个会是个工作总结会,主题是——总结工作,当然除了总结一年的工作还有对来年的展望以及畅谈个人未来10年的工作计划。但是研发部的人都是一些程序开发人员,这些人都是理工科出身,对于汉语言的理解当然就没有那么到位,所以到了后来,总结、展望、畅谈这三个话题只剩下了畅谈,而且畅谈也慢慢变成了扯淡。当会议结束后,大家都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也没有人记得别人说了什么。但是开会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就是开完会后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开会。当领导想起来为什么要开会的时候,再召集人开一个同样的会。我觉得这是我工作四年以来感触到的最具有中国特色的事情。
又一个新的年头开始了。人们像那些相信有圣诞老人的5岁孩子一样,期盼着自己的生活就此能够翻开新的一页或是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发明日历,它暗示着人们阴霾总会在你翻过年历最后一页时自动离去,它让人们相信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希望也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去年的你运气欠佳还是人生低谷,新年伊始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满怀期待,希望接下来的一年能够风调雨顺。希望——人们生活下去的动力。
我不想扫兴,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是不可能的。当又过了一年你发现除了长了一岁外再无任何收获时,你是不是还依然会鼓励自己,嘿,今年运气不好,但是新的一年一定会让我好起来的。日历不会强大到影响一个人的命运,新的一年不过又是一个时间周期,仅此而已。
这么想可能太不浪漫,但没有办法,作为一个跨过了25岁的人来说内心里的任何浪漫主义情怀都已经荡然无存。我很想这一年是2006年,虽然当时我的月薪只有800,跟朋友聚会吃火锅只敢点100多块钱的菜,但是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然而现在,我已经不太相信新的一年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了。就像我说的那样,日历并不能改变人的生活,没有人能够只是盼望就可以让愿望实现。
其实我也很想和其他人一样许上几个新年愿望或者设定几个新年目标,但是很遗憾,我已经很少去想3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而3个月后唯一需要我想的事情就是交房租。我对未来的要求也越来越简单——父母不嫌我丑,朋友不嫌我穷,情人不嫌我不持久,我认为这些也就够了。
我越来越觉得在这个国家很多事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改变的。我也越来越相信“命中注定”这个饱含古人智慧的词语,就像基因遗传一样有着充分的科学依据,以至于让人心存敬意。
对于刚刚过去的一年,我没有任何感觉。那些去年发生过的荒诞的、惊人的、无法想象的、让人哭笑不得的这个社会和这个政党间接或直接制造出来的事件,我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因为我稍微有点感觉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这些文字就会被屏蔽或者根本没法通过审核。这种体验是很痛苦的,就像是有前列腺疾病的人无法畅快的小便一样。
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在去年结了婚。就连当年裤腰二尺八裤长二尺八、被我们一致认为将来最不可能找到老婆的哥们儿,也在12月份的时候办了喜事。看着他们一个个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旅程我无比的欣慰。当然,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在上海的,着实省了我不少银子。
对于新的一年,我也没有任何期待,因为我对目前的生活相当满意。上海是一座生活起来无比舒适的城市,并不像某些影视作品或者报刊杂志的报道里描述的那样有着难以承受的生活压力,我在上海生活的唯一压力来自于公交车上。当然这也可能跟个人追求有关,有些人的追求就是想在上海扎根想在这买套房子,这种压力纯粹是自找的。
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拼了命的把自己的美好年华栓在一套房子上面是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情。上海的房子无论多贵在我眼里也是一文不值,因为这儿不过是我漫长的人生旅程当中的又一个驿站罢了。我终将离开这里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像我当初离开家乡、离开成都、离开北京那样,然后开始另一段陌生又难以预测的生活。其实哥只是来上海旅游的,只不过逗留的时间长了一点,所以顺便打个工,这也是为了积攒下一趟旅程的盘缠。
09年就像是过气的流行商品一样被人们迅速并且毫无眷恋地抛弃,我已经听不到人们再次讲述关于这个年份的甜蜜或是辛酸的回忆了。而新的一年又像是个参杂了多个话题的讨论会,到了年末是不是很多人都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不会记得别人说了什么?然后再次满怀期待地迎接下一个新年。

就像个杯具

午间饭毕,我站着等电梯,随后有两陌生人与我一同踏进电梯。一人身材矮小、尖嘴猴腮、油头灰脸,衣服上闪耀着岁月打磨过的痕迹和时光沉淀出的尘埃同时还散发着质朴原始的气息,我本能与之保持约一米的距离——要知道,在电梯里这个距离不是那么容易保持。我心想,操,我竟然跟这人在同一个办公区,杯具。
另一人应属正常,因为我已经记不清他是怎个模样了,但显然他们两个认识,因为之前我听到他们有过短暂的交谈。片刻,与我相距一米的这位哥说话了,仿佛是自言自语也仿佛是说给所有人听。他一开口我便知道此人天赋异禀、非同小可,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逻辑思维能力和现实推理能力。
他说:“今天星期一,明天星期二,后天星期三….”
我正在急迫地等待着他把大后天是星期几也推理出来,但是这位哥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不知为何自顾哂笑起来。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穿越时空,到春节去”。我心里不由的一惊——此人竟然这么快就穿越了。
与他一起的人一直没搭话,气氛显得异常凝重,电梯里的气味也同样凝重。电梯一停,我便马上冲了出去,哪知两人也尾随而出。我心想,操,我竟跟这人在同一层楼上班,杯具。
我迫不及待地往公司大门冲去,潇洒地拉开透明厚重的钢化玻璃门,欲将一切抛之于身后,哪知身后传来声音:“等等,先别关门”。
操,此人竟然是我同事,杯具。

三分之一

一束从打火机中窜出的火焰瞬间染黄了原本黢黑的房间。这微小的火苗发出的光亮像是漏在宣纸上的一滴墨,被黑暗迅速吸收,扩散至墙面上的光的轮廓竟也残存着墨迹般参差的纹路,随着摇摆不定的火苗忽明忽暗。随后两根蜡烛被点燃了,屋里一下亮堂了很多。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蜡烛竟被塑成数字“2”和“5”的模样,赫然地杵在了一层精致的蛋糕上,徐徐传来的微热却让我心如炙烤。我的人生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一,如果我能活到七十多岁的话。
“快闭上眼睛,许个愿望”。
假如一年中每个人许下的愿望能够实现,那这个世界不就乱了套了,我心里想着。
“我希望天气赶紧变暖和点,我还希望….”我还没把话说完。
“不行,不能说出来,在心里面许愿就行啦,闭上眼睛”。
我闭着眼睛,假装虔诚,心里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讨厌过生日,这就像是临近某个重要节日前的倒数,但数完后我不会获得任何礼物,却是离那条千篇一律的人生流水线更近了一步。可能再过几个生日后,我就会与其他人一样,结婚生育买房还贷;无论情愿与否都要很早起床很早出门然后一头扎进车水马龙并荡漾着无数尘埃的马路上开始一天的生活。日复一日至死方休。
我心里想了想曾经那些个性格迥异个性鲜明跟我一块发育一块旷课一块看毛片如今都已安身立命成家立业的同学们,情绪恹恹地思忖着那是否也是我的将来——平凡的不得不接受现实里的诸多无奈。我将蜡烛吹灭,从蛋糕上拔下来随便丢在一边。
“好了,我切了啊”我娴熟地把一块蛋糕切成了不对称的几块,然后盛在一次性碟子里。
“小的给我,大块的你吃”。
于是我领到一块大的。我举着一碟跟半块儿砖头大小的蛋糕往嘴里送。我满嘴含着奶油,心里却在想,这要是吃完了腰上得长多少脂肪。想着想着还是吃完了。
“剩下的,就明天早上当早饭吧”。
我起身收拾残局,看见那两炷精雕细琢的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的蜡烛狼狈地歪在一旁,像是在哭诉我本可以尽情燃烧,却被愚人强行吹灭。

捕鼠记-有图有真相

三个月前就发现家里有老鼠,一直没管。但老鼠的动静越来越大,经常把我从睡梦中吵醒,严重影响我休息。
现在虽然将其捕获了,突然又觉得非常不忍心,这祸害看起来还真的挺可怜,想必也是为了生计,混口饭吃。
之后我心想随便给它往墙角丢点儿乱七八糟的食物又没什么,何必赶尽杀绝呢。真是过于残忍了。
我相信很多人见到老鼠会感到恶心,但我不会,我觉得老鼠是一种很特别的动物,所以我还给它拍了特写作为留念。
我决定以后不再抓老鼠了。

碎语

地铁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满脸污迹,穿着一身梅红色衣服也很腌臜。小女孩走到我跟前突然就跪下来了,猛磕了三个头,但都没有声音因为没碰到地板,然后手里摇着那个盛零钱的小塑料瓶,示意让我给钱。这样的场面感觉非常辛酸,因为小女孩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我环顾了一下车厢,试图找到她的父母,但是没看到一个神似的。我觉得让一个孩子做这种事情太无耻了,不知道她幼小的内心会对赚钱有着什么样的理解。
Seasons in the sun。周末的英语课老师剖析了这首歌,之所以称为剖析,是因为讲了很多歌词里的隐喻,例如“black sheep”“ABC’s”“skinned our hearts skinned our knees”,这歌虽然很早就听过,但老师讲完了歌词意思之后我立刻就对这首歌有了全新的感受,歌词很感人。第二天我在家又听的时候,忽然之间就不能自已了。我想到了曾经学生时代跟朋友们一起欢笑的时光在我今后的生命里再也无法重现就很惆怅。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多么让人怀念。
新年将至。去年年底的时候有几个小计划:一个是独居,一个是学英语,一个是印T恤,还有就是养条金毛。除了养狗今年无望之外,其他的都还是顺利实现了。当然养条狗现在对我来说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时间照料。每天的时间几乎都被工作占满了,这让人很沮丧。把一个活物从小养到大的确不是一件可以随便的事,这个计划只有来年再看,来年不行就再来年,再来年不行就再再……总之,有生之年一定要实现。
习惯。我早已经养成了对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不抱太大希望的习惯,只有这样才不会因为失望而情绪低落。我总是觉得自己想到的事情都没有能够在真实的生活里发生,我不知道是不是别人同样如此。不过我也早已经对那些可能会让人失望的事情不去做过多的臆想,怕是什么都想到了到头来却又是一尘不变。就像《失物招领处》说的:我已经习惯了不为丢失的东西难过太久,毕竟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可以替代的,不是吗?

出土文物

放假在家的时候翻出来很多我中学时期买的磁带。看着这些磁带我很欣慰,但还是被当年的音乐品味雷了一下。
这里面竟然有周俊伟(倒数第三排左起第三)和胡彦斌(最后一排左起第一)的专辑!!
另外没想到的是萧亚轩的专辑我买的最多。还有一些专辑的歌手现在的年轻人肯定都没听说过,比如刘虹华(正数第三排右起第二)、侯湘婷(正数第三排右起第一),这些歌手早就销声匿迹了。
还有一些专辑让我很惊喜,比如林恩马莲的第一张个人专辑我竟然也有(倒数第五排右起第一),还有许哲佩的专辑(倒数第二排左起第一)。有些歌我甚至现在都还在听。
当年我买的这些磁带都是10元一盘的正版,那个时候的正版CD价格是60元,以我当时的零花钱也只买得起磁带。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很珍贵,我打算等我家再搬的时候我把这些磁带都供起来。
不知道你当年是不是也买过其中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