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五月, 2010

韩寒:青春

我有一个朋友,毕业之前虽然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但积极健康,毕业以后去找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给别人加工东西,一个月赚一千五百块,时常加班,加班有时候有工资,有时候没有工资,合起来一个月能赚两千。他家在二十公里外,买了一个电瓶车,每天早出晚归,刚刚结婚,买不起房子,好在农村当时盖了三层楼,他们把一层和二层都租给了外地来打工的人,每间两百多,一共租出去六间,一个月可以补贴一千五,这些外来打工的人往往一个家庭三个人住一间,每个人的收入是八百多,靠步行和骑车,在附近的工厂里上班,附近的工厂是比加工业污染更大的化工业,是当时我们镇招商引资过来的,大部分都倒闭了,没倒闭的略有盈余,但是如果一治理污染,可能就亏损了,一亏损就没办法交税和拉动GDP了,所以政府也不能管,被这些厂污染的河流穿过我家门前,我老家的村里几乎每个农民住宅都住了超过二十个外来务工者。这些农民住宅的房东一般都有一个孩子,几乎所有的孩子都类似我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朋友。我朋友觉得自己混的还算不错,至少娶到了老婆,每个月的钱差不多都用于基本生存,什么大件都买不了,如果想要换个工作或者自己出去闯闯又不敢,一方面没有社会保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一方面如果断了一个月的收入,生活就没有办法继续了。他们想去镇上买房子,把自己的户口变成城镇户口,这样对以后的小孩子比较好,但是上海郊区镇上的房子一套至少要五十万,他要不吃不喝工作25年才可以,而且还是毛坯房,要装修好还得再饿5年。
他的隔壁邻居,我的另外一个朋友,刚大学毕业,工资比我第一个朋友要高一点,但女方要求也高,一定要在市里有一套房子才能结婚,这套市区二手的老公房房子至少需要两百万,我的朋友需要工作六十年,或者他们家的房子出租给八户外地打工人家,出租一百年才能买得起市里的房子,于是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动迁,就算政府五十万拆了他们的房子,五百万把这块地卖出去都无所谓,至少五十万可以付清市区里那套房子的首付,以后的再说,老婆好歹可以娶进门。至于房子拆了以后父母住哪里,这的确是个问题,也许可以三百元租其他农宅的一间大一点的房间过渡几年再说。我的第一个朋友以前的工作是三班倒,工厂太远,身体出了问题,辞职才换了现在的工作,期盼着少加班和加薪,老板表示明年可以加一百块,后年再加一百块。他上个礼拜告诉我,他的父亲可能要去海外给别人做泥水匠,出去三年就可以赚二十万。我问他,那你怎么打算,他说就这样,还能怎么样。他的母亲在给人拧电灯泡,八百一个月。这个上海郊区的家庭,孩子二十多,生活都能望见五十多的自己,五十多的父亲,还要去海外打工两年,至于那些外地打工者,他们虽然觉得讨厌,把周边工厂的工作额度都挤了,而且还把工资挤压到几百块一个月,整个村里外地人本地人的比例都超过了10比1,但是又不得不依靠他们,因为他们租了他们的房子,一年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万多收入。
这就是上海的郊区普通人的生活,也许还算是不错的家庭。这就是为什么富士康有这么多人跳楼,机械的劳动,无望的未来,很低的薪水,但去了别的地方薪水更低,很高的物价,除了吃得饱和穿得暖以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而让你吃饱饭还在被这个政府当作对世界人类天大的贡献和政绩宣传,还恨不得拿出远古时代的数据和冰川时代的照片想表明,你能吃饱已经要感谢国家了,你说你能奢望什么。我的那个朋友虽然生活压力大,但是他还有朋友和家庭,在他的二十公里远的地方,绝大部分的年轻打工者,他们的家庭都在几千公里外,而且家庭也未必温暖,你赚了多少钱往往是中国家庭衡量一个小孩在这个世界上价值的唯一标准。
这是一个中国的大部分网民都未必熟悉的群体,你看很少有论坛上有现役的富士康员工向大家讲述关于自己员工跳楼的故事和自己的生活,因为他们都没有这个时间甚至能力。外面的灯红酒绿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连对爱情的憧憬都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者,现实是最大的第三者,也许唯独在跳楼的时候,他们的人生价值才有所体现,那就是被当作一个生命被提起和记起,可惜现在又变成数字了。
心理辅导是没有用的,当我看见我们的女人搂着有钱人,有钱人搂着官员,官员搂着老板,老板搂着林志玲,你怎么给我心理辅导?一打听,同学们混的都更惨,有混的好的男同学,那是靠家里,有混的好的女同学,那是嫁的好,别人都羡慕你在富士康有社会保障,按时发工资,安排住宿,加班还给钱,你说你像个机器,别人说自己像包屎,方圆几百公里内,连个现实的励志故事都没有,这就是很多中国年轻人的生活。

还是那个看不见的月亮


最近都在忙搬家的事。不幸的是,屋里还没装宽带,我只能偶尔在朋友家蹭网上。没有网络最不方便的就是无法看新闻。我屋里虽然有一台电视,但是现在电视里播的新闻也就只有各种体育比赛的比分有点可信度。我很关心我朝最近又搞没搞出点有社会主义特色的事情;万岁爷们最近有没有再飙戏,演技有没有再提升;我也很关心富士康现在一共有多少人跳了,令我费解的是,怎么有人情愿跳楼也不愿换个工作呢;当然我最关心的还是又有哪个女明星把自己的艳照传到网上了,另外对于我国娱乐界在短期内能否赶超日本AV界我持乐观态度。

由于时间仓促,我租的公寓各方面都不是很理想。我的窗户冲着马路,哪怕是关着窗户熙攘嘈杂的车流声还是能很轻易地将其穿透;我住在三楼,跟我同层又斜对着的是“滋滋烤鱼”,二楼是“川江号子”,一楼是“沱江渔府”(老成都们肯定已经猜到我住在哪了),只要是吃饭时间打开窗户一股地沟油般的气息就会扑鼻而来;公寓的租金也比较贵,这还是我第一住收物业管理费的房子。唯一的便利即是朋友聚餐的时候,我家可作为一个集合点。

和以前一样,在成都的夜里是很难看到月亮的。我已经有点想念上海的夜空中那轮总是皎洁皓白的月亮模拟出来的光明普照大地的假象——让你觉得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希望之光始终不会散去会周而复始地盘旋在你的身旁,也让你觉得任何无限美好的生活都值得憧憬而且也会慢慢变为现实。两年前的五月底我离开成都,现在回来发现一切原封不动的保留着,就仿佛我始终在此生活一般。还是那些人,走着同样的街道,干着同样的消遣,开着同样的玩笑。有时候觉得很舒适,因为什么都没变,但更多时候是觉得恐慌,怎么什么都没变呢?总会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感觉笼罩在心里。不管怎样我只是希望一切顺利,也相信“待雾霭散去,就是一派明媚”。

幸亏当年回到了成都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决定——我将重回成都工作。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还有待时间的检验,不过这实在算不上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放弃在上海这样的城市生活的机会无论如何都有点吃亏。然而基于个人对成都的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感情,我还是放弃了。就像是一个待嫁豪门的女人因为仍然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而义无反顾地决定去过平凡而清苦的日子一般,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这都是冒傻气。
在我诚惶诚恐地思量着不远的将来究竟会不会按照我希望的模样顺利进行时,我突然想到了一句网上很流行的话:“人生就像刷牙一手是杯具一手是洗具”。是的,人生无可避免的是悲喜参半,然而重点在于它会是以杯具收场还是圆满结束。杯具的人生总是由你在某个毫无准备的、茫然无知的或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做出的错误决定引起的。这就像是一场蝴蝶效应——蝴蝶轻轻煽动一下翅膀,遥远的国家就可能造成一场飓风——有时真的无法判断自己的某个决定到底会对将来的生活轨迹产生怎样的影响。
从来就没有人告诉我该选择何种生活,我总是在不停勾画着各式各样的人生桥段或者在某个似是而非的生活场景里想象一下这到底适合不适合自己。我羡慕那些一生都被自己的家人安排妥当的孩子,从上学到毕业、从工作到结婚,他们按部就班地沿着父母们的早已准备好的人生轨道顺利行进,最终成为一个家人眼中的正常人。但是这样的模板人生我充其量只是羡慕一下,就好比青春期的男学生总是羡慕A片里不露脸的男主角,因为他们不仅可以跟不同的女人演动作戏而且还可以尝试各种高难度姿势。但是假如真的可以又会有多少人愿意去演呢,谁会愿意自己的高潮一定要在变换了多少姿势和进行了多长时间后才能达到?
实际上我喜欢上海,这是一个能够让人的物欲、性欲、表现欲都能够在短期内得到极大满足的城市。我有能力而且本来也希望能够在这个城市生活足够长的一段时间。虽然结果并没有像我当初希望的那样,但我现在希望如今的决定会有更好的结果。等到多年之后我再回首往事,在内心深处能够默默感慨一句“幸亏当年回到了成都”,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关于SB会的十个传言

作者:不详
首先,有两点声明:
1. 文中的“SB”是“世博”的简称,擅自联想的后果恕不承担。
2. 文中的言论都是听来或从网络抄袭而来,故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传言一:央视禁止用英文缩写是为了不让 “上海SB会”这个词出现。2010年4月7日,央视记者和播音员接到通知,今后在口播及字幕中不要使用外语及缩略词,例如“NBA”、“CBA”和“F1”等。一定要说的话,就说赛事的中文全称。还记得我们经常看到的“G8会议”吗?由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加拿大、日本和俄罗斯八国集团首脑会议的简称“G8”被中国媒体一致应用,包括天朝央视也是流利顺口。中国媒体可以高声称呼人家的“G8会”,就怕民间称我们的“SB会”,看到了吗,天朝是如何的“英明”?今后你丫的再说它“愚蠢”,我就跟你急!
传言二:上海世博会期间居民买菜刀和买老鼠药都要实名制,要出示身份证明和进行登记说明其用途。对此有两点传闻:一是传说“SB会”期间,可能会出现很多在盛世下不明真相的群众聚众闹事,菜刀需求量上升,因没有生产菜刀的党资工厂像四川地震中国红十字会购买的天价帐蓬可以收到巨额回扣一样,这个钱决不能被私人小厂赚取,故采用实名制将菜刀的需求进行压制以防止没有背景的私人小工厂从中获取暴利。
据传:菜刀实名制实行以后,一在上海收破乱的老太太用几天的收入在菜市场买了一斤排骨,回家菜刀被砍坏,而因没有身份证明购买不到新的菜刀,后在砖头的帮助下才将排骨斩碎。
另一传闻是因为我朝有继承中国优秀传统的良好习惯,据史记载:和谐的元朝因惧汉人造反,特规定几家合用一把菜刀,且实名登记,违者斩立决。今天,我朝的菜刀和老鼠药实名制是继承了古代盛世元朝的优良传统,切勿私下抱怨。
传言三:与“很黄很暴力”一样,“很好很舒服”的受访者都是导演特意安排的。 2007年底,广电总局借净化网络环境的借口为了推行绿坝来监视个人电脑,后北京市的一名叫张殊凡小学生在接受中国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采访时的回答。

历史只是在重复

最近在看袁腾飞老师(已遭封杀)讲的宋史,从北宋徽宗即位讲到了南宋高宗禅让。袁老师讲得生动有趣,让我觉得他当老师真是相声界的一大损失。听他讲完这段历史,从根本上颠覆了以往我内心里因受某些武侠小说和影视作品的影响而投射出的对宋朝的印象。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觉得宋代是一个黑暗的时代,宋朝政府也是一个昏庸无能的政府,但历史上的真实情况并没有演戏或是小说中的那样不堪。
宋高宗
由于宋太祖誓约“不杀士大夫,不杀上书言事者”,而且之后继位的皇帝也都谨尊其言,所以当时的知识分子还是很有话语权,朝廷有点提倡言论自由的意思。对于知识分子而言这算是一个比较梦幻的朝代。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言论自由度比现今社会都要宽泛。当时的普通百姓就可上书朝廷,或批评或谩骂,并不害怕“因言获罪”。现在是不行的,因为你只要一批评就会马上被和谐,再批评你的名字就会成为敏感词。上访是更不可能成功的,我们都已经看到凡是去上访的,不是被软禁起来强奸就是被抓进看守所。所以说一个当今社会的普通百姓去上访,充其量就是丰富一下“看守所死法大全”里面的内容。
宋高宗赵构,如果抛开政治因素单看人品他其实还算一个不错的人。首先是很孝顺,然后是生活节俭。为了节约国家开支高宗带头吃青菜豆腐,而且皇室宫殿只有十几间(故宫有700多间),其中还有的宫殿要一殿多用,把皇宫大殿搞得像公共会议室。身为一个帝王能如此节俭是不多见的。但高宗在位期间宠信秦桧等奸佞,致使朝中大权被秦桧及其党羽把持,无数忠良在此期间被秦桧迫害致死。更可悲的是,被称为“逃跑皇帝”的高宗在多次被金兵追杀之后,因受惊吓过度丧失了生育能力。其实我猜测他不是丧失了生育能力估计是丧失了勃起能力,因为我觉得受惊吓可能不会影响精子的存活率,反而会影响一些组织神经的正常运作。当然这都是我瞎猜的,没有史学和科学依据。
高宗的父亲宋徽宗在政治上也比较昏庸,但是艺术修养却很高,绝对称得上是个大艺术家。这两个轻信奸臣治国无方的皇帝人品其实都凑合,都有值得称道的优秀品质。所以可以想象我国领导肯定也有着异于常人的优秀人格。目前公认的是领导们的演技都比一般群众强好几个档次。